He Ran's profile在世界尽头 海蓝地行走PhotosBlogListsMore  |  Tools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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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24/2009 海鸥乔纳森 下第二章
那么，这就是天堂，他想。不禁对自己微笑起来，飞上来的刹那就对天堂评头论足，恐怕有点不太恭敬吧。 现在，他从地球飞来，飞入云霄，与两只闪亮的海鸥飞在同一个编队里，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也像他们一样闪闪发光。的确，在那双金色的眼睛后面，他仍然是那只年轻的海鸥乔纳森，然而，他的外在形象已经大不相同了。 虽然感觉还是海鸥的身体，但却已经比原来飞得好多了。怎么？他想，现在我用一半的力气，就可以飞得比以前快一倍，表现也比以前最佳状态时好一倍！ 现在，他浑身的羽毛泛着耀眼的白光，翅膀平滑完美如同打磨光亮的银片。他开始高兴地学习如何使用新翼，如何对其施力。 在时速250英里时，他感到这几乎是他水平飞翔的最大时速；在时速273英里时，他感到那就是自己飞翔的极限了；他从未感到这样虚弱地失望。这副新的身体所能作的依然有极限，尽管已经比原来水平飞翔速度快了许多，但要冲破极限还是要费很大力气。他本来想，天堂里应该是没有极限的。 云层散去，同行的海鸥叫道：“乔纳森，欢迎到来，降落愉快！”然后消失在高空中。 他飞过一片海域，朝锯齿状的海岸线飞去。有几只海鸥在山崖上方的上升气流处飞翔着，还有几只在北方远远的地平线上飞翔着。新景象、新思绪、新问题。海鸥怎么会这么少？天堂应该海鸥成群！为什么我会一下子这么累？在天堂海鸥应该不会感到累，也不需要睡觉。 他在哪儿听过这些话？在地球上的生活记忆逐渐远去。地球是他曾学过许多知识的地方，不过细节已经渐渐模糊——大约是争抢食物、流放呀什么的。 海岸上十几只海鸥前来迎接他，尽管什么也没说，他仍能感到自己很受欢迎，并且这确实是回到了家。这一天是他的大日子，尽管他已经记不得太阳是何时升起。 他 准备在海滩降落，拍打着翅膀在一英寸高的空中稍做停留，然后轻轻落在沙滩上。其他海鸥也落了下来，但他们并没有扑扇翅膀，只是在风中旋转，发亮的翅膀展 开，而后，稍稍改变羽毛的弧度，双脚一踏上地面，就立刻稳住了。落地控制得非常漂亮，可是乔纳森现在实在太累了，无力再尝试。站在沙滩上，还是没吭一声， 他睡着了。 随 后的几天里，乔纳森发现在这个地方要学的飞翔知识，同他抛在身后的那段生活里已经学过的同样多。不过，还有些不同，就是这些海鸥的想法和他的一样。对他们 来说，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追求和感受完美，通过他们最热爱的方式，那就是飞翔。他们全是非常优秀的海鸥，每天都一小时接一小时地练习飞翔，测试更先进的飞 翔技术。 好长一段时间，乔纳森淡忘了他原来生活过得那个世界，在那个地方，群鸥无视飞翔的快乐，只将翅膀作为寻找和争抢食物的工具。然而，偶尔某个瞬间，他仍然会想起这些。 有一天早晨，他和老师一起出去，练过收翼快速滚翻后，在海滩上休息时，他静静地问：“沙利文，大伙都在哪？”现在他已经十分习惯心灵感应这种轻松的交流方式来，这里的海鸥不用叽叽啾啾尖叫。“为什么这儿海鸥不多？嗯，我来的那个地方有……” “……成千上万只海鸥，我知道。”沙利文说着摇摇头，“乔纳森，我所知道的唯一答案是，你确实是一只万里挑一的海鸥。我们大多数都进步得那么慢。” “我们从一个世界来到另外一个相似世界，忘却了自己从哪里来，也不关心要往哪里去，只是生活在短暂的瞬间之中。你想过吗？在我们第一次想到，除了同群鸥一起争食、争斗或争权外，生活中还有更多其它事情的时候，我们得经历多少种生活吗？一千种生活，乔，一万种生活！然后，再经过一百种生活，那时我们才开始懂得完美这件事。又经过一百种生活，我们才了解到：我们生活的目的是寻找完美，并且展示它。我们所有人都遵循同样的生活原则。当然，通过我们在现世所学，我们可以选择下一个世界。不学的话，下一个世界和这个完全一样，有着同样的限制，和克服它时同样的困难。” 他伸展翅膀，迎着风，接着说，“不过，乔，你一下子学了那么多，不必经历那千种生活就找到了这个世界。” 一会儿，他们又在空中练习起来。编队翻滚的难度很大，因为翻到倒立的一半，乔纳森就得头下脚上地反过来想，反翅弯曲，并且与导师的反翅动作保持和谐。 “咱们再试一次，”沙利文反复地说，“再来一次。”最后，他终于道：“好了。”他们又开始练习外翻。 一天傍晚，没有夜飞的海鸥一起聚集在沙滩上，冥想。乔纳森鼓足他所有的勇气，走到海鸥长老跟前。据说他很快将去另一个世界。 “吉昂（原文Chiang，疑为中文姓氏江或蒋——录入注）……”他有些紧张地开口。老海鸥慈爱地看著他，问道：“什么事，孩子？”年纪非但没使这位长老衰弱，反而给予他力量；他比任何一只海鸥都飞得远，而且他所掌握的飞翔技巧，其他海鸥还只是在渐渐地学习。 “吉昂，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天堂，对吗？”月光中长老微笑，他说：“你又在学习了，海鸥乔纳森。” “那么，还要发生什么？我们还要上哪去？没有一个叫天堂的地方吗？” “没有，乔纳森，没有这样的地方。天堂不是一个地点，也不是一段时间。天堂是完美的状态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又开口道，“你飞得很快，对吧？” “我……我喜欢速度。”乔纳森说，有些吃惊，但也挺骄傲长老注意到了他。 “乔纳森，在你接近完美速度的时候，你将开始接触天堂。而且，那不是时速一千英里，或是一百万英里，或是光速飞翔。任何数字都是有限的，而完美是无限的。孩子，完美速度就是达到那种境界。” 没有警告，吉昂消失了，出现在50英尺外的海边，一切都在瞬间完成。然后他又消失，在千分之一秒又站到乔纳森肩上说，“这是一种乐趣。”乔纳森觉得真是眼花缭乱，忘了天堂的话题：“你怎么做到的？是什么样的感觉？你一下能飞多远？” “你愿意去哪就去哪，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，”吉昂说，“我已经去过了我想去的地方，无论什么时间。”他扫视海面，接着说，“奇怪，为了旅行而藐视完美的海鸥哪儿也去不成，飞得特别慢。那些为了完美而把旅行放在一边的海鸥，去瞬间哪儿都去了。记住，乔纳森，天堂不是一个地点，也不是某个时间，因为时间和地点都没有意义。天堂是……” “你能教我那样飞吗？”海鸥乔纳森打算攻克另一项未知，这时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。 “当然，只要你愿意学。” “我愿意。什么时候开始？” “只要你愿意，现在就可以开始。” “我真想像你那样飞，”乔纳森说道，他的双眼里闪出一道奇异的光，“请教给我怎么做。” 长老吉昂更为仔细地观察这只年轻的海鸥，慢慢地讲来：“想飞多快就飞多快，要去哪里就去哪里，首先你必须知道自己已经到达那里了……” 在长老看来，这秘诀就是，乔纳森不再认为自己囿于一个有限的，翅膀只有42英寸宽的身体里，可以被标在一个既定的航线图上。这里的关键是懂得自身真正的本质所在，完美得像一个未被写下的数字，可以在转瞬间超越时空。 乔纳森坚持苦练，日复一日，起早贪黑，全力以赴，寸步不离训练场。尽管如此，却始终不能有新的突破。 “忘掉信念！”长老时而提醒他说，“飞翔无需信念，只需理解。这次也是一样。现在，再试一下……” 不久，有一天，乔纳森站在岸边，闭着双眼，集中精神。一闪念间，他猛然领悟了长老吉昂所教给他的关键。“啊！真的！我是一只完美的、不受限制的海鸥了！”顿时，他感到成功的狂喜。 “太好了！”吉昂的话音里也包含着成功的喜悦。 乔纳森睁开眼睛时，看见自己正和长老站在完全不同以往的海岸上——绿树一直垂到水边，两轮金黄的太阳在头顶照耀着。 “你终于领悟这一点了，”吉昂接着说，“不过，你的控制力还欠点功夫……” 乔纳森惊奇地问：“我们这是在哪里？” 吉昂完全没留意周围这奇特的环境，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，“我们在一颗行星上吧，很明显，碧绿的天空，两颗星星是这里的太阳。” 乔纳森开心地大喊了一声，这是他离开地球后头一次出声：“成功了！” “奥，当然会成功了，乔，”吉昂说，“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，做任何事都会成功。现在谈谈你的控制力……” 他们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其他海鸥金色瞳仁里充满了对乔纳森的敬畏，他们亲眼看到他从这伫立良久的地方消失。 他站在那里，接受大家的道贺，可是，连一分钟都不到，他就无法忍受了。“我是新来的！我才刚开始！是我必须向你们学习！” “不知怎么回事，乔，”站在身旁的沙利文说，“你无畏的学习勇气，是我万年来所仅见的，没有任何海鸥比得上你。”海鸥们一片沉默，乔纳森有些慌张害羞。 “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开始研究时间了，”长老说道，“等你能在过去和未来之间穿行，你就可以开始学习最难，也是最有力，最有趣的一种了。然后你就会准备好高飞，懂得慈悲和爱的意义了。” 一个月过去了，或者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月，乔纳森的学习进步神速。以往，他从一般经验中就学得很快，现在，作为长老自己的入室弟子，他像一台流线型，长羽毛的计算机似的，大量吸收着新东西。 可是后来，吉昂消失的那一天来到了。他静静地对大伙讲着话，告诫大家学无止境，要锲而不舍地追求生命那无形的真理。就在他说话的时候，他的羽毛变得越来越亮，最后变得那么亮，以至其他的海鸥没法睁眼看他。 “乔纳森，”他说，这也是他最后的话，“继续努力去爱。” 他们再睁开眼睛时，吉昂消失了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乔纳森常常想到自己的故乡，诞生地地球。如果他在那里的时候，懂得现在所知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，那生命该多有意义呀！他站在沙滩上想着，那里会不会有一只海鸥在挣扎着冲破自我限制，发现飞翔的意义远不只是从小渔船那里抢点面包渣？也许那里正有一只海鸥，因为敢于对群鸥说出事实而被流放。乔纳森越是学习慈爱课程，越是努力认识爱的本质，就越想回到地球。尽管他的过去孤独，海鸥乔纳森却是位天生的老师，他奉献爱的方式，就是把自己所理解的真理，传授给另一位全心渴求真理的海鸥。 沙利文，现在善长以思维速度飞翔，正引导其他海鸥学习，对他的想法很不解： “乔，你曾经被流放。你想，过去认识的那些海鸥有谁会听你的？俗话说的好，飞得最高的海鸥看得最远。你来的那个地方，海鸥们站在地上，呱呱大叫着互相打斗。他们距离天堂何止千里——而你说你要让他们在自己站着的地方看到天堂！乔，他们连自己的翅膀尖都看不到！留在这儿吧，教导这些新来的海鸥，他们起点都高，至少高得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沉默了一会，他又接着说，“如果吉昂那时候也回了故乡，那今天你会在哪儿呢？” 最后一点很有说服力，沙利文是对的。飞得最高的海鸥看得最远。 乔纳森留了下来，教导新来的海鸥。他们都很聪明，学得很快。但是，那种老想法一再地回来，他无法不去想，地球上总会有一两只海鸥也愿意学的。要是吉昂在他刚被流放的那一天来到身边，他现在该学会多少东西啊！ “沙力，我必须回去，”他终于说，“你的学生们都进步很快，他们能帮你带新人。” 沙利文叹了口气，没有争辩，“我会想你的，乔纳森。”他就说了这么多。 “沙力，真丢脸！”乔纳森嗔怪道，“少犯傻！别忘了，我辈每天勤学苦练的是什么！要是我们的友情要依赖时间和空间来维持，那么，我们超越时空限制的时候，岂不是毁掉了我们的手足之情！超越空间，我们只剩此地；超越时间，我们只剩此时。就在此时此刻，你不觉得我们还有机会见一两面吗？” 海鸥沙利文不禁哈哈大笑：“你这只疯狂的鸟，”他和善地说，“要有谁能向地上的凡夫俗子展示这千里之外的世界，那一定是海鸥乔纳森·利文斯顿。”他看着沙滩，“再见，乔，我的朋友。” “再见，沙力，我们会再见到的。”说完这话，乔纳森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另一时空中海岸边大群大群的海鸥，他懂得凭他练就的功夫，他已不是羽毛包骨头的旧模样，而是自由飞翔的完美形象，可以随心所欲。 海鸥福来奇·林德还很年轻，但他已经懂得，没有那只海鸥曾像他那样，受到过群鸥那么严厉又不公正的对待。 “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，”他激烈地想，朝“远方山崖”飞着的时候，视线模糊了。“飞翔怎能是扑腾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，啊……啊！蚊子才那么干！当时我只不过是在海鸥长老身边随便一个小滚翻，就是闹着玩，我就被流放了！他们都瞎了吗？他们不明白吗？我们要是真的学会飞翔，会有多么光荣！” “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。我要让他们瞧瞧什么才叫飞翔！他们不就这么想吗，那我就真做个歹徒给他们看看！他们一定会后悔的……” 有声音在大脑中响起，尽管十分轻柔，却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，跌跌撞撞飞都飞不稳了。 “别对他们太苛刻了，海鸥福来奇。驱逐你，他们只会伤害自己。总有一天，他们会明白这一点的。他们会见你所见。原谅他们吧，帮助他们理解这一切。” 距离他右翼尖一英寸处，飞来一只全世界最灿烂的海鸥，他流畅地滑行着，不掀动一根羽毛，却几乎是福来奇的极限速度。 这只年轻的海鸥一时被搞糊涂了。 “怎么回事？我疯了吗？我死了吗？这是什么？” 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要他做答：“海鸥福来奇·林德，你想飞吗？” “想，我想飞！” “海鸥福来奇·林德，你的想飞之心是否足够强烈，是你能够原谅群鸥，在学成之日再度回到他们中间，帮助他们了解这一切？” 无论海鸥福来奇有多骄傲，受过多大的伤害，都不能对这样一只高贵的飞翔生灵说谎。 “我愿意。”他轻轻地说。 “那么，福来奇，”那只光辉灿烂的海鸥，非常和蔼地说，“咱们从水平飞翔开始吧……” 第三章 乔纳森在“远方山崖”上空慢慢地盘旋着，观察着。这只莽撞的年轻海鸥几乎是个完美的学生。他在空中强大，轻捷，迅速，而最重要的事，他确实有一种想要飞翔的炽烈渴望。 此刻，他又飞了回来，一个灰色，模糊的身影呼啸着俯冲，以时速150英里的速度从老师身边一闪而过。他突然又转成了16段慢速垂直翻滚，并大声地数数。 “……8……9……10……瞧-乔纳森-我正在-超越-风速……11……我要-尖顶-飞得-和你-一样……12……但该死-就是不成！……13……最后-三次-没有……14……啊啊 啊啊啊！” 福来奇的狂躁和愤怒使得他在最高点失速情况变得更糟。他向后倒下、滚翻、突然粗暴地反身旋转，终于调整过来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停在老师下方100英尺处。“你在我这儿纯粹是浪费时间，乔纳森！我太蠢了，太白痴了！我试了一遍又一遍，可怎么也学不会！” 海鸥乔纳森俯视着他，点点头。“如果你在急升的时候老那么用力，你肯定学不会。福来奇，你一入手就慢了40脉！你动作一定要流畅！强力但要流畅！记得吗？”他降到年轻海鸥飞翔的高度，“现在我们编队一起练，注意那个急升动作，入手要轻松、流畅！” 三个月后，乔纳森已经有了其他六个学生，都是流放者，都对为了乐趣而飞翔这一新奇的想法感兴趣。 不过，对他们来说，练习高难度动作要比搞懂背后的原因更容易些。 “我们每一位，其实都是伟大海鸥理想的具现，是无限自由理想的具现。”乔纳森会在黄昏的海滩上这样说，“精确飞翔是迈向表达我们真正本性的第一步。一切限制我们的事情都要放一边。这就是为什么要练习高速飞翔、低速飞翔和特技飞翔……” ……他的学生们因为一整天的辛苦训练而昏昏欲睡。他们喜欢训练，因为飞得快，刺激，并且能满足他们随着每堂课而增长的求知欲。不过，包括福来奇·林德，他们谁也不信，凭着思维飞翔和在风中凭羽毛飞翔一样真实。 “你们整个身体，从翅膀一端到另一端，”有时候，乔纳森会说，“其实就是你们的思维本身，就是你们可见的有形的思想。冲破你们的思维枷锁，就是冲破了你们的身体枷锁……”然而，不管他怎么说，他们听来都像听故事，越听越想睡。 又过了一个月，乔纳森说，回到鸥群中的时候到了。 “我们还没准备好呢！”海鸥亨利·凯尔文说，“我们不会受欢迎的！我们是流放者！我们不该强迫自己回到不受欢迎的地方去，对吧？” “我们想去哪就去哪，想当谁就当谁。”乔纳森答道。说罢，他振翅离开沙滩，飞向东方，朝着群鸥的地方飞去。 他的学生们一时苦恼起来，群鸥的法律是流放者永远不能返回，这条法律万年来从未破例过。法律说不许回去；乔纳森却要回去；而且他现在已经飞过海面一英里了。如果他们犹豫时间再长些，乔纳森将单枪匹马面对充满敌意的鸥群。 “好吧，如果我不是群鸥的一分子，我们就不需要遵守那里的法律，是吧？”福来奇更像是自我安慰地说，“再说，真要打架的话，咱们这那儿比在这儿管用。” 于是，那天早晨，他们从西向东飞去，一行八只海鸥，排成两个菱队，翼尖几乎重叠起来。他们以135英里的时速飞过鸥群会议的沙滩，乔纳森带队，福来奇平稳地飞在右翼，亨利。凯尔文努力地跟在左边。然后，整个队形像一只鸟一样慢慢地向右侧翻飞……水平……转成……反向……再转成……水平飞，风声呼呼地抽打着他们。这队形好像一把巨大的刀子，立即隔断了群鸥日常的叽叽啾啾，八千只海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，八只海鸥，一只接一只，干脆利落地向上翻一圈，又绕一大圈，最后几乎垂直般落到沙滩上。而后就像家常便饭一样，海鸥乔纳森又开始了他对学生们飞翔的讲评。“首先，”他苦笑道，“你们跟上来有点慢……”群鸥如遭电击，这是流放者！他们居然回来了！而这……这是不可能的！福来奇预想的战斗被群鸥的迷惑冲散了。“嗯，OK，他们是那些流放者，”一些小海鸥们说，“可是，嘿伙计，他们从哪里学来那种飞翔本事的？”几乎花了一个小时，群鸥长老的话才传遍鸥群：别理他们，谁跟流放者说话，谁将立即被流放；谁要敬佩流放者，也就触犯了鸥群的法律。从那一刻起，群鸥就把灰色的羽毛转过来背对着乔纳森，可是，看来他不以为意。他径自在海滩上进行他的训练课程，并且头一次要求学生们向能力极限挑战。“海鸥马丁！”他的吼声划过长空，“你说你会低速飞翔，用事实来证明吧！飞飞看！”一向不爱吱声的小海鸥马丁·威廉，被老师发火吓了一跳。连他自己都奇怪，自己怎么一下子成了低速飞翔的高手。在极轻柔的微风中，他可以不用扇翅膀，就把整个身子从沙滩升到云霄，又从云霄飞落沙滩。同样地，海鸥查尔斯·罗兰德乘着大风飞上了24000英尺的高空，从空气稀薄的高空中飞下来，他身体冻得有些发紫，但是他又惊又喜，决心明天再飞高一些。海鸥福来奇跟别的海鸥不一样，热爱特技飞翔非比寻常，这时，他终于攻克难关，顺利完成了他的16段垂直慢速翻飞。第二天，他完成整套动作时还做了个720度滚翻。他的羽毛把耀眼的阳光反射到沙滩上，那里有几双眼睛在偷偷地看着。乔纳森每时每刻都在学生身边，时而示范，时而建议，时而指导，时而鼓励。为了飞翔的乐趣，无论在夜晚，还是多云，或是暴风雨天，他都陪着学生们在天上飞，而这时，群鸥却可怜地蜷缩在地上。每天练习完毕，学生们在沙滩上放松，可以更仔细地听乔纳森讲解。他有一些疯狂的想法，他们无法理解，不过，他也有一些好想法是他们能理解的。渐渐的，在晚上，学生圈外又添了一圈——一圈好奇的海鸥在黑夜结束时来听讲几个小时，而且彼此都不想碰见别人，又在黎明前瞧瞧离去。他们回来一个月后，海鸥特伦斯·罗维尔——群鸥中第一只海鸥越过界限，要求学习飞翔。他这一要求就将自己定为有罪的海鸥，成了流放者，他是乔纳森的第八名学生。第二天晚上，又来了一只名叫克尔·梅纳德的海鸥，他踉踉跄跄走过沙滩托着左翅膀，跌倒在乔纳森的脚边。“帮帮我，”他的语气十分平静，就像临终前的遗言，“这世界上我最想要的就是飞……”“那么来吧，”乔纳森答应道，“跟我一起来，咱们开始。”“你不明白，我的翅膀，我的翅膀动不了。”“海鸥梅纳德，你可以成为你自己。你有塑造真正自我的自由，就在此时此地，什么也不能阻拦你。这是伟大海鸥的法律，这是真正的法律。”“你是说，我可以飞吗？”“我说你是自由的。”就这么简单快捷，海鸥克尔·梅纳德展开翅膀，毫不费力地飞上了漆黑的天空。他从500英尺高空尖声大喊着：“我能飞了！听呀！我能飞了！”睡眠中的海鸥被他的叫声惊醒了。日出时，有近千只海鸥站在他的学生圈外，好奇地看著梅纳德。他们不在乎会被别的海鸥看见，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，想搞懂海鸥乔纳森。他只是讲了一些简单易懂的东西：海鸥天生就应该飞翔，自由是生命的本质，任何妨碍自由的东西都应该摒弃，管它是迷信、宗教、还是任何形式上的限制。“摒弃？”聚集地鸥群里传来一个声音，问道，“即使是海鸥的法律？”“唯一真正的法律是指向自由的，”乔纳森解释道，“此外没有别的法律。”“你怎能指望我们和你飞得一样呢？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你那么特别，那么有天赋，那么神圣，超越所有的海鸥。”“看看福来奇！罗维尔！查尔斯-罗兰德！朱迪·李！他们也特别、有天赋、神圣吗？他们和你们一样，和我一样，不比我们强什么。不过唯一的区别是，他们已经开始懂得真正的自我，而且开始实践了。”他的学生，除了福来奇，无不尴尬的挪动着。他们都还没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正在做着的事情。聚过来的海鸥一天比一天多，他们有过来问问题的，有崇拜的，也有藐视的。 “群鸥传说，如果你不是伟大海鸥之子，”一天早晨，在高阶速度飞翔后，福来奇告诉乔纳森，“那就是你比现在要超前一千年。”乔纳森叹了口气，这就是误解的代价，他们不是叫你魔鬼，就是叫你神。“你怎么看，福来奇？我们超前吗？”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福来奇说：“嗯，这种飞法自古就有，谁肯探索，谁就可以学会这种飞法，跟时代没有关系。也许，我们树立了新时尚，走到了大多数海鸥飞法的前面。”“说的好，”乔纳森说着，侧翻过来水平仰飞了一会儿，“这比说我们超越时代好多了。” 事情发生在一周之后。当时，福来奇正向一班新学生示范告诉飞翔的基本技巧。他刚从7000英尺高空展翼俯冲之后拉平，在海滩上方几英寸处燃起一条长长的灰线。就在这时，一只第一次飞翔的小海鸥闯入了他的视线，口中还叫着妈妈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海鸥福来奇·林德急忙以200多英里的时速闪向左边，一头碰到了坚硬的花岗岩峭壁上。然而，对他来说，这岩石就像一扇坚硬的巨门通向另一个世界。这一撞令他眼前一片漆黑，一只惊慌后，他飘进一个非常古怪的天空，时而昏厥，时而清醒；害怕、难过，一种无法形容的难过涌上来。他听到一个声音，就像他第一次遇见海鸥乔纳森·利文斯顿时那样：“福来奇，关键是循序渐进努力克服我们自身的局限，要有耐心。我们的课程还没有进行到怎么躲避岩石呢。”“乔纳森！”“也有人说是伟大海鸥之子。”乔纳森淡淡地说。“你在这儿干嘛？峭壁！我没有……我没……死？”“哦，得了，福来奇。想想看，要是你在和我说话，那么很明显你没死，对吧？你确实草率地改变了你的意识水平。现在，抉择的时候到了。你可以留在这里，在这一水平上学习，或者回去继续教诲群鸥。顺便说一句，这里比那里层次高多了——长老们正暗暗希望我们出点事，不过，他们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让他们如愿了。”“我当然想回到鸥群中，我才刚开始和那些新生打交道！”“很好，福来奇。记不记得我们说过，身体就是思想本身……” 在峭壁下，福来奇摇摇头，伸展翅膀，睁开双眼，站在鸥群中间。他刚一动，聚集在周围的海鸥就发出了叽叽啾啾的叫嚷声。“他活着！他原来死了又活了！”“就用翅膀尖摸了他一下！他就醒过来了！伟大海鸥之子！”“不，他不承认！他是魔鬼！是来破坏鸥群的！”聚集在一起的4000只海鸥被所发生的一切吓倒了，魔鬼，这一叫法像一阵海上的暴风，一时间传开。他们眼露凶光，鸥嘴尖尖，他们齐聚上来意图行凶。“我们离开，你看好不好，福来奇？”乔纳森问道。“我当然不大反对……”瞬间，他们出现在半英里外，暴怒的群鸥张开闪亮的尖嘴，却咬了个空。“为什么，”乔纳森不明白，“世界上最难的事是让一只鸟相信他是自由的呢？只要花点时间学习，他自己也可以证明的，为什么就这么困难？”福来奇依然为刚才的景物变化发呆。“你刚刚怎么办到的？我们怎么到这儿来的？”“你刚刚不是说，要离开那群暴怒的家伙吗？”“是呀，但你是怎么……”“像其他事一样，福来奇，练出来的。”到了早晨，群鸥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疯狂，可是福来奇没忘。“乔纳森，还记得很久以前你曾经说过，因为爱，所以要回来，帮他们学习吗？”“当然记得。”“我不明白。你怎么能做到爱一帮暴怒的鸟，他们都要杀死你。”“哦，福来奇，你不爱那些！你当然不爱仇恨或是邪恶。当然不是！你得学着去了解真正的海鸥，他们都有善良的本性，还得帮他们自己发现自己那些优点。这才是我所说的爱。你明白这里的关键后，自然会乐在其中。”“比方说，我记得一只脾气暴躁的海鸥，名叫福来奇·林德。他刚被流放时，一心要和群鸥决一死战，所以就在‘远方山崖’我自己构建了一座痛苦的地狱。然而今天，他却在这里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天堂，并且带领整个鸥群飞向那个目标。”福来奇转向老师，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慌。“我带领？你说‘要我带领’是什么意思？你是这里的老师。你不能离开！”“不能吗？你不认为还会有别的鸥群，别的福来奇吗？他们比这里更需要一个老师，这里的海鸥已经向着光明飞去。”“我？乔，我只是一般的海鸥，而你是……”“……唯一的伟大海鸥之子，我猜得对吗？”乔纳森叹了口气，向海上看去，“你不再需要我了。你需要继续寻找自我，每天都多发现一点点，那个真正的、能力无限的海鸥福来奇。他是你的老师，你需要懂得他，学习他。”过了一会儿，乔纳森的身体在空中摇曳起来，发着微光，开始变得透明。“别让他们散布有关我的愚蠢谣言，或者把我奉为神灵。好。吗。福来奇？我是一只海鸥，我喜欢飞翔，也许……”“乔纳森！”“可怜的福来奇，不要仅仅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东西。它们所显示的及其有限。用你的悟性去看，找出你已经知道的东西，然后，你会发现飞翔之道。”微光不见了。海鸥乔纳森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中。过了一阵子，海鸥福来奇腾空而起，面对一队全新的学生，他们急切渴望开始第一课。“首先，”他语重心长地讲，“你们得明白海鸥是一种自由的理念，是伟大海鸥的具象，你们的身体，从翅膀的一端到另一端，都是你们的思想。”小海鸥们疑惑地看著他，嘿伙计，他们想，这听起来不像一个翻筋斗的原理。福来奇叹口气，重新开始道：“嗯……啊，好吧。”带着挑剔的眼光看看他们，接着说，“咱们从水平飞翔开始吧。”说到这儿，他忽然明白了：他的朋友十分真诚，并不比自己更非凡。乔纳森，没有极限？他想着。好，那么不久，我也会出现在你的海滩上，向你演示一两样飞翔绝活！尽管他尽量在学生面前表现得严厉，但海鸥福来奇突然看到这群海鸥的真正面貌。一刹那，他发觉自己不仅喜欢他们，而且还深深地爱着他们。没有极限，乔纳森？他想着，不觉微笑起来。他学习的长路开始了。1973 版本参照： 英文版http://lib.ru/RBACH/seagullengl.txthttp://www.en8848.com.cn/fiction/Fiction/Children/2007-03-28/41473_4.html 中文版：Helsinki Kaupunginkirjasto海口，南海出版公司，2004.4 ISBN 7-5442-2840-1理查德·巴赫著，郭晖译 理查德·巴赫作品集： 海鸥乔纳森Jonathan Livingston Seagull 遥远并不远There’s No Such Place As Far Away 跨越永恒的桥The Bridge Across Forever 一One 幻象：不情愿的弥赛亚之旅Illusions: The Adventures of a Reluctant Messiah 读者评论： 理查德·巴赫用这本书做了两件事：第一，让我飞翔；第二，使我年轻。对此，我都深深感激。——名作家 雷·布拉德伯里 本书中《小王子》的奇妙世界里创造了一名有价值的新公民。我相信，所有领略了海鸥乔纳森世界的人都将流连忘返。——美国评论家 欧内斯特·甘 我们飞得越高，视野就越广越远，我们才能看见每个选择，每个交叉点，每个十字路口。我们飞得越低，视野就越窄小。一旦着陆，我们洞察其他所有选择的视野就消失了。我们只能注意细节：日常生活里每小时每分钟的细节，平行交错的各种可能的生命世界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。——理查德·巴赫 One 我非常喜欢《海鸥乔纳森》，它讲述了一只渴望飞翔的海鸥的故事：飞翔不是生存的工具，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目的，而仅仅是为了飞翔本身的纯粹快乐！我发现这本书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寓言，告诉我们如何以最幸福的方式渡过一生。——www.isp.nwu.edu/ethan/index.html
笑看海鸥乔纳森的归来 陬人 最近我收到了新浪读书频道寄来的"暑假读书征文"的奖品--两本包装精美的图书，其中一本是理查德.巴赫的《海鸥乔纳森》，今年四月份出版，是"新经典文库"中的一本。看到这本书，不由勾起了我对往事的无限回忆。 纽约时报 1974-7-3，Des Moines, Iowa, July 2 约翰·H·利文斯顿，那个给《海鸥乔纳森》一书带来灵感的男人，上周日，在完成他最后一次飞机驾驶后死于佛罗里达州Pompano Beach。 理查德·巴赫，前爱荷华空中警卫飞行员，在谈及自己的畅销书是曾说道是受了利文斯顿先生的启发。 琼尼·利文斯顿多年前由爱荷华搬到佛罗里达。在特技飞行巡回表演的日子里，他是全国闻名的最好飞行员之一，不管和那些十几二十岁，还是三十几岁的相比。 从1928到1933年，利文斯顿在全国的139场竞赛中赢得了79次冠军，43次亚军和15次季军。绝大部分都是在克里夫兰赢的。在1928年的一场从纽约到洛杉矶的穿越全国赛事中，他赢得了冠军和13910美元奖金。 利文斯顿先生留下了遗孀Wavelle，两个兄弟和四个姐妹。 巴赫传记： 理查德·大卫·巴赫，美国作家，生于1936年伊力诺依州橡木园。是70年代畅销书《海鸥乔纳森》，《幻象：不情愿的弥赛亚之旅》及许多其他书的作者。他的哲学是：我们的可见身体限制及死亡都只是外表。他自称是约翰·塞巴斯蒂安·巴赫的直系后代。他热爱飞行，从17岁开始就将飞行做为终身爱好。在他的书里，多次写到与飞翔和特技飞行有关的事情。 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Richard_Bach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tzaddik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7398720C1713D5C1!1333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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